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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言飞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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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我读韩信  

2014-06-12 09:04:15|  分类: 浅薄文章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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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刘邦是一介布衣,韩信连布衣也不是。孤儿即使在今天也不易长成,更不论成材。作为2200多年前的孤儿,韩信的轨迹本来是狼狈的混迹于乞丐佣者之列为温饱挣扎最后死去。可时势造英雄,是那个时代的纷乱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读司马迁为韩信作的传,怒辞亭长、漂母饭信、胯下之辱,我们都震惊于韩信的志气、感恩和忍辱负重。可想想韩信当时的身份,一个孤儿,为了活着而拼命挣扎的孤儿,一个没有受过仁义礼智信等德行教育的只瞄准温饱这个目标的孤儿,他这样做不正常吗?我们不能拿将来韩信大将军的身份来考量他当时的作为。

韩信成功,在于他挣扎的这些年里,深切的读懂了“活”的哲学。

一个小孩子面对不给他饭的强大的亭长一家,能怎么办?反抗不过是给人家增一点笑料,或许也可让血腥的土地再开一朵渺小的血花。哀求就更不管用了。所以,离开是最正确的选择,离开还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寻找其他的食物。

漂母饭信,是那位洗衣物的老妈妈出于对孤儿的可怜。韩信的反应则是人的本能。想想一只饿了几天快要死掉的野猫,突然得到好心人的可怜获得一些吃的,这只野猫会怎么样?会紧紧的跟着这个人,而且表现的非常乖巧。韩信就是这只野猫。至于后来的一饭千金,当然要肯定韩信的知恩图报,可想来也许会有作秀的成分;毕竟对已经成为大将军的高高在上的楚王来说,千金是小意思。一点点付出能够换来极大的美誉,何乐而不为。更何况,韩信作为武将,又是野路子出身,定然被文人鄙视;这种举动符合文人的道德标准,或许能够让他们认同自己,起码不会公开贬低自己。

胯下之辱是韩信最让后人记住的举动,以至于成了代表忍耐程度的成语。可还是像开头说的一样。如果韩信一辈子只是个小混混式的小人物,这自然不值得一提。一个还挣扎在温饱线上的年轻人,面对其他蛮横的混混,挺身而出拔刀而起的可能性太小了。所谓的“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知书达理的文人面对武夫都只能退步,我们还要求一个孤儿长什么傲骨。韩信面对几人,当时“孰视之”,可能想的就是“打得赢打不赢,跑的了跑不了”。“出其胯下”是活下来的最佳选择。

小人物的字典里是很少见到骨气、坚韧这些词的,更多的是低头退让、忍气吞声。如果说非要从这里面找出韩信的优点和坚持的话,就是感恩。就像前些年香港拍的电影《古惑仔》里小弟对大哥的态度一样,谁提拔的我,我就要报答他。他可以没有忠心,可以不理会气节,可是他会坚持报恩。不然的话,将没有人再帮助小人物。他对待漂母,对待项羽,对待刘邦做法不同,可都是在坚持感恩。说白了,韩信是第一个凭借自己的生存智慧成功走上高位的小人物,我佩服他。

小人物要上位,困难重重。天时地利人和都要具备。陈胜吴广的一把火,让起义遍布强秦,乱世出英雄,天时具备了。而韩信正好奔波在起义烽火最旺的江苏一带,这就是地利。最难得是人和。人和就是人际关系通达,一个孤儿能有多大的关系。可韩信就是成功了,所以还要看韩信自身。少年时看人脸色生存让机灵的韩信读懂了人间百态,读懂了如何讨人欢心。“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是说着容易做着难的,可韩信做到了,这是他腾飞的前提。为了能够更好的活下去,韩信努力做着自己能够做到的一切,包括把父母的坟迁到高敞处。

他的准备有了结果,起义的机会来了。在很多人还在犹豫,还因为站不清队伍被杀死之时,韩信投奔了义军,而且一下子就选对了队伍。他成功的站在项梁的军营里,成了项家军的一员。很多人对韩信在项家军的遭遇愤愤不平,可实际上正是这段经历成就了韩信。项梁作为贵族子弟,深愔兵法,一招一式皆是用兵大道;项家子弟兵勇武过人,骁勇善战,是抵抗秦军的主力。作为一个出身不正(非贵族,连平民都不如)的人,不可能受到什么专业的军事教育,凭什么能够成为一员领兵打仗百战百胜的将军?只能说是实战锻炼了韩信。能够进入这支部队,并且很快凭借自己的相貌和机灵成为执戟郎,韩信有了旁听各种战略会议的机会,守在将军的身旁作战,韩信有了观察战场风云变幻、学习将领随机应变的机会。当然,在项羽的手下,这些学来的本事是得不到实践的。

项羽是谁?力能扛鼎的勇士,勇冠三军的霸王,是根正苗红的武将世家子弟。这样的出身配上有一帮自己的子弟兵,哪有一个看门的指手画脚的机会。韩信走是对的。可走了的韩信想获得出头的机会,也还是不容易。哪个义军首领不是贵族出身?只有一个刘邦。而刘邦也不会轻易就重用一个最高不过是看门的士兵的。事实如此,项羽在刘邦的军营里过的非常不开心,还差一点因违犯军纪被杀。秦被刘邦灭掉了,咸阳成了刘邦的地盘,可惜和韩信无关。如果没有项羽的咄咄逼人,没有罢黜式的官封汉王,韩信大概只能郁郁而终。

可惜天时再一次站到了韩信这边。刘邦是占了道义,可项羽占了武力;在逐鹿的年代,道义算什么。精兵强将让项羽拆分了,张良也回韩王那里了。面对刘邦的沉默和陡峭的大山,越来越多的将领抛弃了共患难去追逐自己的富贵,项羽的机会来了。送给他这个机会的人叫萧何。身为丞相的萧何用了一天一夜把心灰意冷也脱身退去的韩信追了回来。刘邦终于看到了这支奇兵。“解衣衣我,分食食我”是韩信对这次登台拜将的形容,刘邦是他的恩人。

野路子出身的韩信通过太多太多战争的变化认识到“兵法即诡道”。纵观韩信的历次战役,韩信的成功就在于“出奇兵”,每次作战的无踪迹可循。这种战术有其独到之处,却也像李白的诗,瑰丽是瑰丽了,可外人学不来。这可能也是韩信的兵法著作没有流传下来的原因。毕竟,诗虽然无法学,可还能赏其美;兵法无法学,就只能丢弃在废纸堆里。何况当时刘邦定然还对韩信进行封杀,他的著作当是禁书。一本无法被别人利用的禁书是注定无法流传的。

胜利的韩信其实没有胜利,因为他的上司叫刘邦。同样从小人物一跃成为大人物的刘邦,出身比韩信好一些,起义前起码混到了吏这个阶层。可终归是小人物的刘邦成为皇帝后是不放心自己的手下功臣的。大概小人物都有一种恐惧心理,害怕自己控制不住手下这群或骁勇善战或足智多谋的能人。控制不住,那就杀罢。历史上唯二的小人物皇帝刘邦和朱元璋都是这样处理手下功臣的。

韩信懂得感恩,可未必就真的甘心丧命。当然,造反是不可能出现的。上面我说过,韩信是报恩,不是愚忠。一个深知“活”的哲学的人,一个能够把项羽玩弄在股掌之上的军神,连基本的政治敏感度都没有吗?

被贬为淮阴侯,韩信就已经发现了刘邦的用心。他在采取着属于小人物特有的行动,称病不朝。仿佛回到了匍匐在地忍受胯下之辱的那个时代,韩信在退让,“惹不起,躲还不行吗”。这是一种明哲保身的好举措,本身没有任何问题。可问题是韩信称病避开了刘邦却没有避开其他人。司马迁写到“尝过樊哙”。樊哙是谁?刘邦的亲信,手握重兵,守卫京城安全的将军。刘邦能放心吗?一个天下第二的军神(第一是项羽,被他们联手干掉了),称病躲着我,却有精力去结交我手下的重臣,他想干什么?

如果说樊哙是刘邦的亲戚,而且身在京城,翻不起什么大浪头。陈曦这样的一方诸侯,外放领兵时竟然还要和韩信辞行,就是大问题了。一方诸侯,手握兵权,最后辞别的人不是封赏他的刘邦,而是明显被刘邦忌惮的韩信,这还了得。里外通吃,韩信的面子太大了。在封建社会,允许有这种魅力的只能是皇帝一个人,太子都不行,何况你韩信。更可怕的是,韩信不痛快,爱喝闷酒,爱发牢骚。

韩信不死,刘邦不放心。可巧,陈曦反了。大汉只能有一个家长,韩信被杀,夷三族。凭借小人物的心态和挣扎,韩信成功的走上高位,但是也正是小人物的牢骚让他送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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